中国护士故事（三）-------永远的“驼峰天使”黄欢笑老人-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

中国护士故事（三）-------永远的“驼峰天使”黄欢笑老人

发布时间：2010.09.12

1912 年冬，农历十一月二十四日，广东省新会县城外的三丫营黄霖家诞生了一个女孩，后来她母亲告诉她，她刚睁开眼，就会笑，所以就给她起了个好听的名字 ———“ 欢笑 ” 。大概是希望她有一个欢笑的人生。可是她的人生充满了艰难和坎坷
黄欢笑在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六，家里人叫她 “ 阿六 ” 。后来到圣罗撒女子中学读书，有了个英文名 “ Rita Wong ” 。以后无论是在香港玛丽医院，还是在云南驿美军医院，人们喜欢叫她 “ 丽达（Rita）”，真正叫她“欢笑”的人很少。

4 岁时全家移居澳门， 14 岁读完初小，这时她面临人生的重大选择：按当时习俗，读了4年小学的女孩应该待在家里准备出嫁，可她看到许多女孩早早嫁人的悲剧，不愿出嫁。她母亲也从自身的经历中感受到一个女人要自立，就得有一门手艺。看见女儿心灵手巧，就叫她学裁缝。学了一年的裁缝，学会了踩缝纫机、量体裁衣。那时15岁，一个梦想在她心中诞生 ——— 开个裁缝铺赚钱。但开裁缝铺得租铺面，还得买缝纫机，这些都得要钱。这对靠开腊味店维持生计的家庭来讲，是负担不起的。这个梦想破灭了。
当看到澳门八角亭邮政局里工作的葡萄牙女职员她羡慕死了，也想当个女职员，领薪水回报父母。但大哥告诉她，当个女职员就得有高等专科学校的文凭，而要上高等专科学校就得有高中文凭。这六、七年读下来，可就是老姑娘了。但仍下定决心读书，进到澳门圣罗撒女子中学。读了三年高中，黄欢笑毕业了。她心想可以报考香港的高级专业学校了。可是她高兴得太早了。当年的澳门没有高考的条件，只有到香港去参加考试。更糟的是，在香港参加考试得有高中毕业的文凭，而那时的圣罗撒女子中学是没有文凭的。黄欢笑的心从天上掉到了地下，全凉了。怎么办？后来，黄欢笑对父亲和大哥说：“爸爸，大哥，我还要读书，我要到香港读书！”一九三四年，黄欢笑迈进了香港比利罗时高中学校就读。一九三六年黄欢笑终于考进了香港香港玛丽医院护士学校，成为一个护士，雪白的护士服，雪白的护士头巾，这是黄欢笑梦寐以求的理想。一个美好的人生前途展现在黄欢笑的面前，她没有想到，战争，日本侵略者发动的战争粉碎了她的梦，而且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命运……

1941 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占领香港。一天，在一家教会医院临时打工的黄欢笑遇到了护士学校的同学陈静宜，她告诉黄欢笑，美国组织了一个航空志愿队到中国，帮助中国人打日本飞机，飞行员伤亡很大，急需会讲英文的护士参加医护工作。黄欢笑当时就答应愿意去。1942年秋，黄欢笑搭乘美军军机到达了昆明美军飞虎队医院（又称美国驻华空军十四航空队昆明九十五医院）。
1943 年到1945年间，中国的抗战同盟国利用 “ 驼峰航线 ” 运输，战略物资源源不断地运送到抗战后方昆明。滇西抗战战场以南，有赴印度的中国远征军。这段期间的空中作战频繁，因为语言上没有障碍，黄欢笑担负起为那些美军战士护理和治疗的工作。开辟航线之初就摔下来好多飞机。航线开通后，战事不断，几乎每天晚上都有日军来空袭，每天都有运输机和战斗机飞行员负伤被送到医院，经过紧急包扎和抢救之后，重伤者才被送往昆明的后方空军医院。她是当时惟一的中国女护士，她的工作主要是清理伤员的伤口，尽量细心以减少伤员的痛苦。有的人伤得很重，她就用剪刀把他的衣服剪开，将伤口抹干净；有的骨折了，不能翻身，她帮他按摩，使伤员不会因此生褥疮。没有上下班的概念，几乎24小时都在工作。 1943 年一个班的美军护士来了，黄欢笑和中国的护士被调到桂林的美军医院。衡阳失守后，医院里的护士们再转移，她们被分到成都和重庆。只有黄欢笑一个人被分到美国驻华空军十四航空队所属的云南驿战地医院，这是靠驼峰航线最前线的医院。医院里有二三十位医护人员，全部都是美国军人，而且全都是男性，在黄欢笑来之前，曾有过一两位女护士，但因为环境太艰苦，后来都走了。黄欢笑来到后，这里就有了一个中国人，而且是一位中国女护士，大兵们都叫她 “ 驼峰天使 ” 。

在一次采访中她说，飞虎队战士都非常可爱，当他们血肉模糊、缺胳膊少腿的从前线被抬到医院时，没有哭泣，即使她替他们擦洗伤口的时候，他们还要问「我还能飞吗？」她懂英文，能与他们交流。在替他们疗伤时，她才知道，他们很多都是稚气未脱的学生，也有银行家、音乐家和农民。她记得有一位受伤小战士一条腿被锯了，他才21岁。每次为他打针时，她都伤心欲绝地忍不住掉眼泪，这个美军小战士反过来安慰她，说他的腿没有白费，他打落了3架日军飞机，等战争结束，他会回到美国做一个残疾小提琴手，说著，便拿出从美国带来的小提琴拉给可爱的姐姐听。黄欢笑救护了难以计数的帮助中国人民抗日而受伤的美国士兵。在工作中，她与美国士兵结下了弥足珍贵的友情。

老人记忆中留住的不仅仅是血雨腥风，还有的就是这一个个、一群群为和平而远离故乡的战士。他们身上洋溢著正义、勇敢和爱心。作为一名最前线的护士，她目睹了这些驼峰航线战士为这条国际航道所洒下的鲜血甚至付出的生命。在其他地方相继沦陷后，「驼峰航线」最后支撑起了中华民族的希望。正是有了驼峰航线运来的作战物资，因此从1943年底至1944年中，中美空军开始逐步夺得中国战场控制权，极大地鼓舞了中国的民心士气。

她的爱情也是一段传奇。特别是战争环境下诞生的感情更是异常的珍贵和真挚。老人珍藏着一张照片和几封英文书信：这是当时的美国同事Pany（潘尼）写给她的信。Pany在抗战胜利后就回到美国，信是他回国后写的，内容是对她的感谢和思念。可惜战争使他这些满怀深情的信件和照片没能及时送到她手中，信和照片她2002年才收到，跨越了50多年，也无法给他回信。看著这些发黄的英文信件，隐约可以想见远在异国的那个他，用一封封寄出去却不见回头的信件来述说那段在战火纷飞年代里孕育出的情意和思念。黄欢笑因忙于工作，30岁左右仍未婚。热心的院长（MAJOR BUSH）布什先生，把中国远征军38军医院年轻英俊的副院长高生道（他是伍哲英的义子），介绍给黄欢笑，最后成了与她相识相爱相守了59年的丈夫。战争结束后，黄欢笑没有回香港，和丈夫留在了昆明，平静地生活了60年， “ 驼峰航线 ” 上唯一的中国女护士黄欢笑于2007年6月5日零时15分离开人世，95岁的她走过了艰难而又传奇、平凡而又伟大的一生。

有人说她是一个尘封半世纪的传奇，也是见证云南“二战”抗战史的老人，有人说她把对和平的向往、对城市的爱，从亚洲带到欧洲。在反法西斯的战火中，她和美国飞虎队的飞行员、美军医院的同事们，和中国远征军的军人们一起，在我们可爱的云南红土高原上用青春、用热血、用爱演绎出一段动人心弦的传奇。这段历史，不论是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或是未来的时日，它曾是也将永远是中美两国人民友谊的象征。

注：“驼峰航线”是二战时期中国和盟军一条主要的空中通道，始于1942年，终于二战结束，为打击日本法西斯作出了重要贡献。1942年夏，盟军和中国最后的通道——滇缅公路被日军切断，抗战物资的运输被迫中断。美国总统罗斯福下令：不惜任何代价，开通到中国的路线。由于海陆已无通道，只能开辟空中航线，于是驼峰空运诞生了。航线西起印度阿萨姆邦，向东横跨喜马拉雅山脉、高黎贡山、横断山、萨尔温江、怒江、澜沧江、金沙江，进入中国的云南高原和四川省。航线全长5000英里，地势海拔均在5000米左右，最高海拔达7000米，山峰起伏连绵，犹如骆驼的峰背，故而得名“驼峰航线”，也被称为抗战中国的一条生命通。

推荐大家看两本书——一本是刘小童的《驼峰航线》和黄欢笑老人的儿子高德敏为她写的传记《飞虎月亮花》。

黄欢笑老人展示她年轻时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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